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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燃料油期货看石油市场化改革
 
    8月25日,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燃料油期货在上海商品交易所正式登场。管理层选择燃料油作为国内第一个石油产品期货品种,可谓谨慎再谨慎。1999年之后,随着中国经济开始强劲增长,对石油产品的需求以每年2000多万吨的速度快速上升,而且增加的需求基本上都是通过进口石油来满足的。与此同时,中国面临的石油价格风险也在上升,如何规避价格风险成为中国政府和相关企业的现实问题。
    按照国际惯例,在期货市场上进行保值是石油企业和石油消费者的通行做法。期货市场可以说主要有两个功能:价格发现和规避价格风险。中国石油市场一直处于政府的强力控制之下,中石油、中石化两大垄断企业也每年向财政上交1000亿元左右的利税收入。中石油、中石化以及中化进出口等国字头企业可以通过国际石油期货市场进行保值和投机操作,但是一般的石油消费企业就没有这个权利了。
    在所有石油制成品中,只有燃料油这一附加值最低的品种是市场化程度最高的。在2001年10月15日国家计委公布的新石油定价办法中,正式放开燃料油的价格,燃料油的流通和价格完全由市场调节,国内价格与国际市场基本接轨,产品的国际化程度较高。从2004年1月1日起,国家取消了燃料油的进出口配额,实行进口自动许可管理,我国燃料油市场与国际市场完全接轨。而且在广州黄埔还存在一个已经比较规范的现货市场。正是由于这个背景,燃料油成为首个推出期货的石油产品。
    随着中国加入WTO承诺的逐步兑现,中国将逐渐放开成品油零售和批发市场。为了适应这一新趋势,中国必须对石油部门进行市场化改革,把价格决定权交给市场,按照国际惯例,也就是交给期货市场。因此,燃料油期货市场开锣意味着中国石油部门市场化改革的正式开始。在这个大背景下,我们看燃料油期货市场,就不应该只去想如何发展燃料油期货市场,而是要考虑如何推进石油部门的市场化改革进程。市场如何发展是市场自己的事情,政府要做的是如何让市场像真正的市场一样行事。
    尽管燃料油期货是第一个石油制成品期货品种,而且其需求在近几年保持了快速的增长,但是它的发展前景并不是绝对乐观。中国的燃料油需求结构呈现明显的地域性和行业性。广东、上海、浙江、江苏、山东几乎消费了全部的燃料油。从需求的行业结构看,电力、石油石化、运输、建材轻工业拥有超过90%的份额。从供给结构上看,我国燃料油主要由中国石油和中国石化两大集团公司生产,2003年两大集团公司燃料油产量1475万吨,占全国总产量的70%左右。国产燃料油大部分都是石化系统内循环作为燃料使用,因此进入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的燃料油几乎都来自于进口。从进口来源地来看,我国的进口燃料油80%以上来自韩国、新加坡和俄罗斯。
    2003年中国燃料油消费量达4309万吨,比去年增长25%,其中国产2004.8万吨,比去年增长8.1%,进口2378.9万吨,增长44%,出口74.8万吨,增长22%。2003年燃料油消费大幅上涨的原因有二:一是电力紧缺造成广东燃油电厂不计成本地购买原料油,二是国内成品油价格上涨导致大批小炼油厂大量购买燃料油用于提炼成品油。但是与此同时,高位的燃料油价格也使建材轻工等使用燃料油作为原料的企业叫苦不迭。
    承接2003年的快速增长趋势,和电力仍然紧缺、成品油继续提价的局面相对应,2004年燃料油进口仍保持快速增长。今年1-7月累计进口1870万吨,同比增长了51%。
    随着广东LNG项目和中国在委内瑞拉奥里油项目的建成,未来燃料油在广东的热销局面恐怕难以为继。而且,一旦中国对外资开放成品油批发和零售市场,目前充斥市场的小炼油厂炼制的非标成品油就很可能失去市场资格。与美国和欧洲不同的是,中国还很少有燃油的冬季取暖锅炉,因此不能指望以冬季取暖市场来弥补未来电力市场和小炼油厂市场需求的可能下滑。
    我们必须知道,燃料油只是众多石油制成品的一种,它是可替代的一种能源产品。消费者是否使用它作为燃料要取决于自身的成本收益结构。近两年中国燃料油消费的快速增长是在电力短缺和成品油提价的特殊条件下形成的,不能看成一种常态。
    燃料油期货市场的另一个问题是买方和卖方的不对称。国内供给主要集中在中石油、中石化两大集团手中,属于高度垄断,进口商数目也比较少,而消费方由众多的中小企业组成,接近于完全竞争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保证形成的价格充分反应国内市场状况,也就很难成为世界基准价格。
    管理层的任务不应该只是促进燃料油期货的发展,而应该是:(1)推进石油和成品油这一垄断行业的市场化进程,保护下游企业和最终消费者的应有权益,促进相关产业的发展;(2)通过发展中国规范的石油和成品油期货市场,在世界石油市场上发出自己的声音,确保中国的定价权利益;(3)通过规范的石油和成品油期货市场,方便中国企业和消费者规避石油价格风险;(4)通过反映市场真实供求信息的价格,推动中国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
    具体而言,管理层首先应该利用现有的燃料油期货市场,扩大交易规模和参与者数量,并逐步对国际卖家、买家和投机者开放。只有形成全球交易中心,才会成为全球价格制定中心。如果我们只是进行小规模的国内交易,那么就只能维持目前跟随国际价格的从属地位。其次,从以前燃料油定价权益的丧失可以看出,尽管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石油进口国,比燃料油更大宗的原油和成品油的定价权益和买方垄断市场力量我们也放弃了。因此,有关部门应该加快研究推出原油和成品油期货并形成国际化的石油期货市场,只有这样,中国才能获得与其地位相称的国际石油市场地位和相应的权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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